贺卫方教授昨天告诉记者

2021-01-04 11:39

意识到情况复杂,陈锡军说自己不敢上前。下午5点之前,他亲眼看见张鹏珂又朝郭晓刚身上倒了两回汽油,而陈青沙则3次往车上送汽油。

陈宝成回忆,自己9日晚睡下后,次日早上9点后又去了现场。10点多时,他看见大批警察和不明身份的人出现,且不明身份的人在前,警察在后。一个叫陈广泽的村民将陈青沙等人乘凉的太阳伞拔起来摔坏,并上前打了陈青沙。“我恐怕村里这帮地痞流氓将人抢走,就在现场拿了一个刀具(听陈青沙说是挖掘机挖出来的),冲着后面的警察喊,你们是警察,应该保护人民,警察上前边来。警察也没上来,之后就和陈广泽他们一起走了。警察当时毫无作为,让人失望至极。”

由于郭晓刚事发后未立即就诊,不少人对其“烧伤”表示怀疑。昨天他表示,自己已经做了法医鉴定,目前在等待结果。

刘伟称,为了不刺激陈宝成等人,警方在劝导教育无效后,当晚与郭晓刚的老板和家属交流后决定继续谈判,但对方仍拒不放人。

城关派出所所长刘伟称,下午3点多钟他接到民警电话汇报事态紧急,他立即向市公安局领导汇报,并于4点多赶往现场。虽然刘伟表示自己未曾看到张鹏珂倒汽油,但他和陈锡军均一再强调,当时情势十分紧急,张鹏珂一手打火机、一手汽油瓶,警方判断郭晓刚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,但不敢靠近。

司机郭晓刚左肩及左腹有多处伤痕,目前他仍在平度人民医院烧伤科病房住院。郭晓刚称,在被扣留期间,他至少被倒了七八次汽油,因此浑身疼痛。郭晓刚的接诊医生介绍,说,郭晓刚是浅二度烧伤,至于具体成因则不清楚,郭晓刚来就诊时称是被汽油灼伤。

陈锡军称,他往前走了两步,立即遭到张鹏珂威胁,“他说你别往前走了,往前走我就点了。”

昨天,负责前期出警的城关派出所民警介绍了此案的处置经过。所长刘伟称,在整个案件过程中,陈宝成等人并未提出任何诉求,只是拒不放人。

在如此“危急”的情况下,警方的处置方式却显得有些反常。据警方描述,陈青沙曾经多次从附近向驾驶室内输送汽油瓶,他们并未采取措施阻止。当晚12点左右,他们也只是留下一组民警——一辆车、4个人守在现场,但离陈宝成等人较远。

“非法拘禁”事件发生在山东平度市东阁街道金沟子村,该村已经大部分被拆平,只剩下零星的四五户村民坚守。昨天下午,事发的陈青沙家废墟仍能看到明显的挖掘机车辙印,在砖块和房梁之下,被毁坏的家具、水管、摩托车等仍能看到。

9日下午5点多钟,平度中医医院的120救护车曾到现场,警方称,救护人员遭到陈宝成等人追打,拒绝医生带走郭晓刚。昨天,当天出车的一位医生说,120救护车是应医院一位医生(该医生与挖掘机老板相识)的请求去的现场,陈宝成等人拒绝放人,但并未打骂医生。该医生明确称,自己当时距离挖掘机仅1米,但没有闻到汽油味。

陈宝成则对律师表示,警察的不作为令人失望至极。律师分析,警方在如此“紧急”的事态下处置失当,无法排除其设局的嫌疑。

陈宝成在昨天下午的律师会见中详细讲述了事发过程,但始终没有提及浇汽油一事。家人回忆,陈宝成听说陈青沙夫妇扣下挖掘车司机后,于下午1点多钟拿着手机空手出了门。

次日早上8点天亮后,现场情况依旧,刘伟便赴市局当面汇报情况。后由市局分管领导指挥,组织90余名警力(其中30名便衣)前往解救人质。

目前,跟随陈宝成一起维权的村民已经越来越少,全村250户只剩下不到10户人仍在坚持。

昨天,陈宝成的家人明确称,拒绝签协议并非为钱,而是为了一个“理”字。由于金沟子村征地是用于商业开发,对方却拿不出任何批复文件及法律手续,用于置换的也是小产权房。陈宝成的代理律师朱孝顶律师证实,陈家征地所属的人民路、广州路项目不仅没有征地许可证、施工许可证,连招投标程序都没有。在此情况下,涉事挖掘机前往施工可能已经涉嫌违法。

陈宝成是知名的政法记者,其家乡平度市金沟子村从2006年起征地拆迁,他为此走过了7年的维权抗争路。其间,他家小麦地曾被人喷洒大剂量农药致使该地块绝产,还发生过家中后窗玻璃被人砸碎等事件,但他一直坚持不签征地拆迁协议。

昨天,著名法学家、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江平等10位法律学者联名向青岛市委书记及市长发出声明,对陈宝成被刑事拘留一事深表担忧和关注,呼吁青岛妥善解决有关矛盾和问题。参与联署的还有北大法学院教授贺卫方、北理工法学院教授徐昕等。

此外,浦志强、迟夙生、王才亮等一批律师正组织律师团,将于近日陆续赶到平度,为此案当事人辩护。他们将分成刑辩组和拆迁行政组,分别就本案案情及征地规划施工等两方面进行调查。

挖掘机司机郭晓刚昨天回忆,8月9日上午他开着挖掘机前往金沟子村旧址附近清理建筑垃圾,准备建围挡,该说法得到平度警方认同。郭晓刚说,他下午准备开走被扣的挖掘机时被围,他一度跳下挖掘机,但遭到几名妇女撕扯。被抓回挖掘机上后,张鹏珂就往自己身上倒汽油,“他说,你再跑再动我就点上,(咱们)同归于尽!”

陈锡军说,他上前询问为何报警,陈宝成说抓到了拆房子的嫌疑人,他要求对方将人移交给自己,然后一起回派出所调查取证。“陈宝成不同意,要求现场处理,我当时就说不行。”

陈宝成到现场后,陈青沙夫妇称该挖掘机将自家宅基地和被埋财产给挖毁了,便将车和人拦下,当天上午已经报案但警察没管。随后,陈宝成用自己的手机报警,“我就当天发生的情况及我对法律的认识(涉嫌构成毁坏财物罪),要求他们带走犯罪嫌疑人,保护好现场。”

值班民警陈锡军回忆,下午2点25分他接到了陈宝成的报警,到达现场后他发现,郭晓刚坐在驾驶座上,车门处的张鹏珂一手拿着打火机、一手拿着啤酒瓶,陈宝成等人则拿着铁钎守在周围。

贺卫方教授昨天告诉记者,法律中明文规定私人财产受宪法保护,如挖掘机确实是在私人宅基地上违法施工,户主和相关利益人依照法律将挖掘机控制或扭送公安机关,均不认为其违法。但如陈宝成等人对身处不自由状态的司机使用了殴打、浇汽油、威胁等行为,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。目前此案亟待中立机构调查,告知公众事实真相。

陈宝成的说法则与此相异。他提出,自己报警半小时后警察便到场,“我让他们带走犯罪嫌疑人,保护好现场。警察顾左右而言他,转了几圈就走了。印象中当场连出警记录都没有做。”